日本 YouTuber 異想天開,以為把社群慣用 Hashtag 註冊商標就能收錢

作者 | 發布日期 2022 年 05 月 28 日 8:00 | 分類 數位內容 , 社群 , 網路 Telegram share ! follow us in feedly


近來有件莫名的商標問題造成日本二創與同人圈一片譁然。日本 YouTuber 柚葉將《東方 Project》愛好者在影音平台使用的二創標籤「ゆっくり茶番劇」 註冊商標,並要求使用商標者都需支付權利金。此事引發軒然大波,使用標籤或愛好《東方 Project》的創作者皆表達嚴重不滿,甚至有人對柚葉發出死亡威脅。

商標事件起因

《東方 Project》是日本著名同人社團「上海愛麗絲」製作,包括遊戲、音樂、漫畫、小說等龐大世界觀與設定的 IP 作品,是日本相當著名的 IP 設定。許多喜歡 IP 的玩家經常使用至二次創作,從 1990 年代到現在,《東方 Project》累積相當高人氣,此次引發爭議的「ゆっくり茶番劇」 標籤, 是《東方 Project》二創種類之一,日本影音平台 NicoNico 最早影片投稿時間為 2010 年,還有數千個作品使用這標籤。

將「ゆっくり茶番劇」註冊商標的 YouTuber 柚葉,也經常使用此標籤製作影片。5 月 15 日時柚葉突然宣布取得商標專利,並要求使用帶標籤投稿的創作者必須支付每年十萬日圓使用費。

排山倒海的批評與死亡威脅發生後,原本柚葉態度極強硬,表示「ゆっくり茶番劇」商標權與《東方 Project》本身毫無關係,也打算一一提告威脅他的網友。不過隔天可能受輿論壓迫,柚葉表示不收費,但仍保有商標相關權利。

《東方 Project》作者也驚動

這標籤本就是用於《東方 Project》二創,主創 ZUN 第一時間就表示會尋求法律協助。由於大部分事主都是在 Niconico 創作,也驚動 Niconico 官方出手,表示將與法務詳細研擬探討。ZUN 諮詢律師後認為只要是以《東方 Project》名義使用標籤與二創,基本不受商標權規範(因原始商標《東方 Project》屬於 ZUN 本人)。

一般來說,商標申請會有異議期,新商標會公告一段時間(日本是兩個月,台灣三個月),讓社會大眾查閱以避免問題。但平常一般公司或創作者不太可能沒事就盯著商標網站,看有沒有跟自己相關的爭議商標申請。此案就是如此,能提出異議的《東方 Project》主創 ZUN 與合成聲音軟體公司 AquesTalk 沒能即時提出異議,也因此註冊商標獲得核准。

日本商標優先權的影響

但這並非表示商標申請就是予取予求的生意──只要先申請某些商標,就可取得收費權力一樣。據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與日本商標審查機構交流文件,有段話可一窺日本商標法的基本精神:「商標之所以存在的主要功能在於指示及區別商品或服務的來源,使相關消費者得以認識其為表彰商品或服務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或服務相區別,若能達到前述目的則可稱該商標具辨識性。」

商標是否構成侵權要件,要看商標如何存在、如何使用、是否侵害商標持有者的權益這幾要件。據 NHK 訪談熟悉日本商標制度的代理人表示:「有件事經常被誤解,商標權不是壟斷文字使用權利,而是壟斷某個詞為商品或服務的商業標誌的權利。」由於日本商標註冊採「優先原則」,非美國採取屬地主義(美國會看商標在其他國家註冊的時間),也會讓許多人認為好像先搶就先贏,但這模式造成許多爭議,因此近年法院並非偏向優先搶到商標權的那方,而是看商標權使用方法與目的。

以日本立法精神來說,商標並非「禁止使用相關文字」,而是「壟斷某個詞語為商品或服務的商業標示的權利」。換句話說,如果今天柚葉提出商標已用於《東方 Project》以外用途,就代表別人不能在同樣產品領域使用同樣商標;但反過來說,柚葉也不能宣稱「ゆっくり茶番劇」為《東方 Project》二創標籤時的商標權,因《東方 Project》並非柚葉的著作。

優先不等於商標可無限擴張解釋

但很明顯,柚葉並非發展或生產商標相關產品,而是優先宣布自己才能使用商標並收取使用費,這很明顯是不熟悉本國商標法。但對一般不具基礎知識的創作者,就如面臨網路常見的 Facebook 釣魚訟棍,許多人都會因一些過激留言易被訟棍威脅警告,但實務不需到法庭,很多到檢察官這裡就不起訴處分,但對許多沒上過法庭的人,光是「去法院告你」這幾個字就足以產生恫嚇。

也因如此,Niconico 召開記者會表示將與商標持有人談判,並請他放棄,如果商標持有人不放棄,將會上法院請求針對「ゆっくり茶番劇」打商標無效官司,同時也提供被收取費用的使用者法律諮詢,之後也會持續關注以防止壟斷為目的的商標申請。這結論應是取自對日本商標的理解。

最終結局是,柚葉在多方壓力下宣布放棄商標

平台方維護用戶權益實屬罕見

不過 Niconico 身為平台,如此關注商標法案件實屬罕見,當然 Niconico 的規模無法與 YouTube 相比,但也因這樣,Niconico 更關注日本當地使用者的問題與需求。相比之下 YouTube 很少介入使用者間的版權商標糾紛,大都以法院結果或當地執法機關要求為主,不太會像 Niconico 為使用者主動爭取權益。這次 Niconico 對死忠用戶的保障,很多人也看在眼裡,對流量比不上 YouTube 的 Niconico 而言,算是讓自己有更高曝光度的做法。

(Source:similarweb

商標權與著作權(或版權)不同,商標權通常爭議跟空間較大,著作權基本上是抄襲或直接使用他人的影片、照片、音樂,這類構成抄襲行為較沒有爭議,有爭議的部分是某些法律允許的「參考片段」占比要到何種程度才不算侵權,一般而言需法官判定。但商標權通常是指向某類商標已註冊的特定產品,但通常使用那些文字不算違反商標權。

台灣商標法較接近美國屬地模式,如果是 WTO 會員國或台灣承認的國家,在這些國家提出商標當日起算,六個月內都能在台灣擁有商標優先權,如果有其他人比你早在台灣提出商標,也依然以你的商標註冊為主。

(首圖來源:東方 Pro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