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西方人來說，聖誕節假期已是尾聲，新年到了；而在東方，許多人家裡也流行布置聖誕樹，不過你有想過閃亮閃亮妝點聖誕樹的文化與科技，是怎樣演進的嗎？筆者今天來小小分享一下最近考據的成果。
發光發亮順便燃燒一切
其實聖誕樹裝「燈光」的文化發源自歐洲德意志地區，而不是美國，當時當然沒有現代 LED 甚至電燈，而是使用蠟燭。是的，引發火災就不得了了，所以當時聖誕樹旁邊一定要放沾濕的海綿以防萬一，此外樹上的裝飾品被「烘焦」也時有所聞。認真想一想，易燃的樹木、易燃的裝飾品再加上蠟燭，真是讓消防隊疲於奔命的可怕節慶文化。
（Source：By Gerbil (Own work) [GFDL, CC-BY-SA-3.0 or FAL], via Wikimedia Commons）
19 世紀時，這個德意志「危害公安」的特殊聖誕節不善良風俗傳到歐洲大陸以外。在這之前不久，1815 年拿破崙戰爭結束，導致歐洲王權復辟，自由、民主、博愛不再，德意志地區一位年輕學者查爾斯‧弗倫（Charles Follen）──同時也是「覺醒青年」──不滿這樣的政治狀況，多次想搞革命推翻政府，然而被逮捕兩次後怕到了，就移民到美國去。
經過多年奮鬥，他在 1830 年成為哈佛教授，娶了來自波士頓的上層社會妻子，透過妻子的人脈網路，他信了基督教變成傳教人員。1832 年聖誕節為了讓 2 歲兒子感受一場夢幻而閃亮的歡樂佳節，以及傳承故國德意志文化（不是只有東方移民會這樣喔），他妝點了一棵聖誕樹。打開房門的瞬間，聖誕樹發出的光芒不但讓他的兒子很開心，鄰居小孩和所有來訪的大人眼睛都為之一亮，從此聖誕樹就在美國傳開了。
然而根據當時到訪的作家哈里特‧馬丁瑙（Harriet Martineau）記述：「它看起來真漂亮，房間裡似乎一片火光，裝飾得如此美好，除了一個小意外，還好沒有發生任何災故──有一個娃娃的襯裙著火了，幸好旁邊有一根末端綁了海綿的棍子，可以馬上滅火，所以沒有造成傷害。」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這描述讀起來有點恐怖，這根本是玩命的習俗，比我們東方人新年室外玩鞭炮還可怕。事實上這個風俗「東風西漸」以後，聖誕火災也跟著「風行」到美國去了，果然聖誕燈具很需要改良啊。
電子燈飾時代
快轉到 1880 年，聖誕節的風潮如火如荼地傳布，且不限於美國。統治英國的溫莎王室當時還是舊名薩克森─科堡家，是的，溫莎王室原來是來自德國的貴族，所以德意志的聖誕樹文化就被王室帶到英國來了。德意志地區出生的阿爾伯特親王（Albert, Prince Consort，維多利亞女王的表弟兼丈夫）在女王建議下，裝飾了一棵聖誕樹；在此帶動下，聖誕樹的文化更普及了。同年電燈也實用化，湯瑪士‧愛迪生（Thomas Edison）在門洛公園（Menlo Park）布置了半英哩長的電燈串，當時被記者譽為「燈光仙境」。兩年後的 1882 年，電子式聖誕樹燈發明──愛迪生公司的副總裁愛德華‧強生（Edward Johnson）把藍、白、紅閃爍（不過 1 分鐘只能閃 6 次）的電燈裝到一棵松樹上慶祝聖誕節，又安全又漂亮。要宣傳當時「尖端科技」的電燈和發電廠，聖誕燈飾就是最吸睛的產品。
聖誕節的商業氣息恐怕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然而強生發明的核桃大小聖誕樹燈可不便宜（其實只是一般燈泡上色，跟現代專門的聖誕燈飾差很多），當時大眾只當成一時噱頭而沒有普及，一直要到格羅弗‧克里夫蘭總統（Grover Cleveland）將電燈妝點的聖誕樹帶入白宮，這概念才變普遍。然而當時 4.8 公尺長的聖誕燈串大約要 12 美元，對 1900 年的普通家庭來說太貴了，只有企業能採用，於是通用電氣 GE（愛迪生的公司）提出聖誕燈出租生意，且還發明了插座式燈串，可以方便地更換燈泡。
▲ 現代聖誕樹燈的原型──Noma 電器產品。（ Source：By Americasroof (Own work)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GE 新式燈串一度要申請專利，然而失敗了，所以競爭者開始大量冒出， 例如 Eveready 公司在 1903 年加入戰局，這使價格越來越實惠。到 1914 年時，燈串的價格降到 2 美元以下，1920 年戶外樹木照明裝置誕生，1925 年 Noma 電氣公司（Noma Electric Company）成立，Noma 公司在聖誕燈串產品上做了許多創新，發展完成現代我們常見的室內用聖誕樹燈串：
- 並聯燈串：一個燈壞了，不會導致整串燈都不亮。
- 電線有橡膠包覆：你能想像以前的電線是裸露的銅線嗎？你還得自己用紙或橡膠皮包起來，不然很不安全。
- 氣泡型燈具（bubble light）：裡面充滿低沸點的液體，隨著光線升溫，會形成漂亮的泡沫。
- 安全保險絲插座：聖誕燈開整晚也不用怕失火了。
- 閃爍專利：比起 1 分鐘閃 6 次，你應該會比較喜歡現在幾秒就閃一次的版本。
▲ 氣泡型燈具。
這背後有個勵志的故事。根據傳說，該公司的創辦人阿爾伯特‧薩德卡（Albert Sadacca）在 1917 年 15 歲時，目睹紐約市一場傳統蠟燭式聖誕樹引發的大火後，立志改良聖誕電子燈飾。這個公司在業界稱霸了 40 年，聖誕樹燈飾也因此普及美國所有家庭。不過 Noma 公司後來專利失效開始走下坡，1965 年不敵眾多競爭者而倒閉了。
想不到吧？聖誕燈飾的發展也有一段小歷史。現在燈飾變得更小也更安全，甚至還可以買到「智慧型」燈飾──會隨著你播放的音樂有特殊的閃爍方式。更厲害的，還有 Star Shower Motion，在家可以來場室內外佳節雷射秀，實體燈具都不需要了。
▲ Star Shower Motion。
最後飲水思源回到聖誕燈飾的發明公司 GE， 除了核電廠、電燈等，GE 其實一直還保有這個超傳統產品線 ，歷經數十年的競爭，還繼續堅持下去，大概是不忘本吧？
- Bill’s ANTIQUE Christmas Light Site
- Who invented electric Christmas lights?
- HISTORY OF CHRISTMAS TREES
- Harvard professor brought first Christmas tree to New England
（首圖來源：Flickr/GabboT CC BY 2.0）
